根之恋               郑流年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以一首《乡愁》令两岸传唱不辍的永春籍台湾当代著名诗人余光中,随着近年来多次往返大陆,对大陆多了一层感知。余光中说,他的乡愁内涵原来是那样的丰富,是对故乡故人的眷恋与深情。他回忆,一次在大陆演讲时朗诵诗作《民歌》:“传说比方是一首民歌,只有黄河的肺活量才能歌唱,从青海到黄海,风也听见,沙也听见。”在场的大学生一同应和,气氛热烈,慷慨激昂。他说:“这就是我们的民族感情。”他的办公室在高雄的海边,窗子正对着海峡的西面。他说:“隔着浅浅的海峡,我可以随时把目光投向大陆。”

一九九五年清明时节,余光中乡贤应邀回厦门大学参加母校七十四周年校庆,不仅写下了“海峡不是一把无情刀,终会变成一座交流桥。”的题词,还致词说:“当年,我走时,是从厦门到香港,此次回来,是从香港到厦门,我希望以后能从高雄直飞厦门。两岸应多交流,此岸要大开厦门,彼岸要大开金门。”

跻身世界华人富豪榜的马来西亚丹斯里拿督李深静局绅博士,尽管只回到故乡永春县东关三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却结下了割不断的情缘。二○○二年四月二十九日上午,在东关桥端的刘京纪念亭旁边,一脸灿烂的李博士告诉我们,他对故乡的第一印象是来自祖母讲的一句俗话“好柴流不到东关桥”。母亲刘京在世时,就很想带他到家乡看看闽南绝无仅有的长廊屋盖梁式桥———东关桥。一九九三年金秋到中国,李博士就下定决心,无论再忙,也要到福建永春看看东关桥,实现母亲和自己的心愿。

身为控股四家上市公司、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杰出企业家,在一九九三年十月的一个夜晚匆匆来到孩提时代多次聆听祖母讲到的东关桥上,从此东关桥从意象变成具象,东关故乡成了他魂牵梦萦的所在。于是,在东平,有了他捐建的翘脊飞檐、富有闽南古建筑风格的李深静大厦。六年后的春天,当他再次踏上回乡的路,终于领悟了“好柴流不到东关桥”的含义:旧时的唐山,因为贫瘠与艰难,哪有好东西能漂流到这湖洋溪的溪尾?多少华侨就在东关桥下,依依惜别亲人,一叶扁舟顺桃溪过晋江、出东海,下南洋艰苦创业。想当年,李深静的父亲李光邦七岁离乡背井闯世界,也是走这条“过番”路的。

二○○二年三月,我们到马来西亚、新加坡招商走访,整整十天都沉浸在浓浓的乡情之中。在东甲,我们遇到了这么一位乡贤,他是马来西亚著名的金山瀑布度假村有限公司董事长郑志强,对远道而来的乡亲格外亲切,一见面就邀请下榻他的度假村。

郑先生是在马来西亚出生和长大的,他说,他的根在永春,他刚懂事时就听父母讲,他还有个老家在永春介福扬美,他到一九九三年才找机会回乡寻根溯源,认识了家乡。他常对儿女讲,在永春还有你们的老家。这些年来,他不仅和太太一起回扬美,还专门把在国外留学的儿子,准备到国外度蜜月的女儿女婿也带回家乡,让他们认识扬美。为了这血脉之根,他和他的朋友林金思、郑恒都、郑声彬一班人,带着绿叶对根的情意,积极筹募资金,资助家乡公益事业建设。

老家小家,小家老家,一代一代的祖先就这样把家和温暖往下传,这就是根之恋。马六甲是郑和七次下西洋到过的地方,郑和在这儿驻足,促进中马友谊。在马六甲,我们走访了吴国基与郑永传二位乡贤。马六甲中华总商会会长兼马六甲永春会馆副主席吴国基先生,以经营中国货饮誉马六甲,并出任了马来西亚中国商品进出口商公会名誉主席。走进他的东美有限公司,琳琅满目的商品清一色「中国制造」的标记。为了让家乡的产品在马来西亚占有一席之地,他全面经销永春芦柑、老醋、茶叶、金桔、漆篮、蕉菜、养脾散、纸织画等土特产品,以其特有的形式爱根、固根。正如一首广告诗所写的“年华似水涓涓逝,故土情思日日深,品啜一口家乡茶,以慰一颗思根心。”

年富力强的拿督郑永传律师则是马六甲社会名流。在马六甲,为了促进文化交流,他倡导主办全国华人舞蹈节;为了维护华文教育,他呼吁政府应明文保证其永存。他说,华文教育对华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华文教育是华人文化的根,没有中华文化就没有真正的华人。他认为,为了捍卫自己的根,大家必须合作,联为一体。他以其独特的方式恋根、护根。

在居銮,我们来到以热心华文教育著称的居銮永春公会,老会长吴东土、会长郑子瑾局绅带领我们参观了居銮中华中学和马来西亚首间独中文物馆——居銮中华中学“吴东土文物馆”。其堂皇的校舍、完善的设备、优雅的教学环境、良好的学习风气,令人赞不绝口。学校现有学生三千六百多人,每年开销逾三百八十万马币,学校之所以能够稳健发展,全靠一个完善坚固的赞助人组织,一批像吴东土、郑子瑾这样热心华文教育的赞助人全力支持。銮中署理董事长、居銮中华公会副理事长吴东土说,华文是我们的母语,是中华文化的根,为母语的教育工作献力,给予銮中全力支持,是天经地义的。他们心系华教,不仅在马来西亚,而且在自己的家园高坪小学、夹际学校捐资兴学,不遗余力,因为他们深深眷恋着自己的根。

有人讲,老一辈华侨讲究叶落归根,新一代华人注重落地生根。如果此说可以成立,居銮公会顾问、拿督刘文丰就是一位介于两者之间的恋根者,他是马来西亚柔佛州地方政府行政议员,他虽生在他乡,长在异国,但念念不忘永春是他的祖居地,是他的根。那年,他回乡参加永春芦柑节,回去后便通过各种场合宣传永春芦柑,使得这些年来,柔佛州的华人、马来人对永春芦柑情有独钟,竞相购买文丰柑。

刘文丰是柔佛州的新闻人物,对家乡风物人情尤感兴趣,一幅行政议员永春街头炸油条的彩色照片占据了《南洋商报》显要版位。第二年回乡,他又带了二三十幅中国一绝的工艺品永春纸织画回马来西亚,又刮了一下纸织画旋风。他说,人不可忘本,水有源,木有根。虽然我们已是大马公民,但是作为华裔,应该对祖籍地,也就是我们的根源有正确和足够的认识。他指出,在马来西亚有五百万华裔同胞,永春籍就有五十万之众,马中邦交对两国是一种促进。中国正迈步走向世界强国之列是我们华侨的光荣。这里的华人,拥有世界一流的舞狮团,制作出世界最长的龙,世界最长的爆竹及世界最大的月饼等,这都是根的力量,这就是根之所在。这是一种可贵的人性,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拨动这种血脉之根!人类、国家、民族和家庭,也因此才能延续、发展、富强。

这是多么崇高的绿叶对根的情怀!“离恨恰如春草,渐行渐远还生”。悠悠思念,思念悠悠,四海为家的永春人就是这样心向桃源,根连故里。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五日,永春华侨中学举行四十一周年校庆,在新落成的华丽壮观的尤扬祖大楼,校长向我们讲叙了这么一则“都有一颗恋根的心”的动人事迹。

尤扬祖,为了恋根,早在一九五三年就携家人从印度尼西亚回到阔别三十九载的达埔乡老家定居,那年他已是六十三岁高龄,为了改变故园穷困的面貌,他在永春开发农业、工业,兴办教育、卫生等公益,今日闻名遐迩的永春芦柑、永春老醋、永春小水电都紧紧系着他的英名。在第二届芦柑节期间,永春县隆重纪念尤扬祖诞辰一百周年,梁披云、梁良斗、陈其聪这三位老人不约而同想到一起,一直协商着在故园建立尤扬祖大楼,缅怀先辈,激励后人,一代传一代地弘扬尤扬祖奉献故园的精神,一代接一代地躬身力行前辈思本爱本固本的主张。

一九九四年,八十八岁的梁披云先生到北京参加全国政协会议后即赶回永春,忙着筹备大楼奠基之事。几年前,他以一个老教育家的卓远见识,撰写了《永春教育之窥探》一文,为整个家乡教育事业作了长远的规划,并号召海外乡亲打破地域、宗亲的观念,多作贡献。他的主张得到了旅外乡亲的热烈响应,一批批侨亲在永春及泉州等地纷纷捐资办学,蔚成新风。

梁良斗先生正是其中的一个,是兴办教育的热心人。他在香港长期租住公寓,克勤克俭,把节省下来的钱悉数倾注于家乡的教育事业。几年来,在家乡捐资已超过三千二百万元,受惠学校逾五十所,他所捐建和助建的样舍,共七十多幢五万万多平方米,被福建省政府授予“特殊贡献奖”。而这一座座凝聚着梁先生心血的楼宇都不曾有过他的名字,冠以的是“披云楼”、“梁灵光会堂”、“颜子俊科学楼”、“李铁民图书馆楼”、“林连云大楼”等等。更令人敬佩的是,当他了解到永春一些偏远山区小学仍挤在破旧的房屋里后,共捐出一百三十多万元让县里统筹,建设校舍,充实设备、图书,并设立颜秀兰扶贫教育基金二十万元。同时,又几次献款给国家希望工程。良斗先生这种不局限地域、宗亲观念,不计个人名义的慷慨义举深受乡人赞颂。他每次回乡都爱到校园走走,在这里,他看到了故园的未来和希望。他笑开了,为了这些,他舍得全部的精力。他知道,教育是一个巨大社会系统工程。他谦逊地说,我在抛砖引玉,为家乡教育事业出点力是本分。

是恋根的心使他们走到一起,陈其聪祖籍仙夹,梁良斗、梁披云祖籍在吾峰,尤扬祖祖籍在达埔,今日尤扬祖大楼由他们三人共同捐资一百二十万元,兴建在四十年前由尤扬祖、周公甫等几位先贤倡办的地处城关的永春华侨中学校园内,这是多么深远的永久的纪念啊!

陈其聪是香港同乡会创会会长,长期以来奔忙于香港——永春之间,为同胞参加故园建设操心费神,直至生命最后一刻。生前,他经常说,我这个人没有多大能耐,只有这么一个愿望,就是故园的腾飞!如此朴实的语言道出了游子对故园最为诚挚的恋情,是家乡儿女对母亲最为诚挚的祝愿和行动。此景此情,使我们想起了余光中先生脍炙人口的璀璨诗篇《黄河》:“我是在下游饮长江水的孩子,黄河的奶水没吮过一滴;惯饮的嘴唇都说那母乳,那滔滔的浪涛是最甘,也最苦……”。

 


 

根之魅              郑流年

“有几间厝,用砖子砌,看起来,普通普通……那是我的故乡。”一首闽南语歌曲《祖屋》响彻星马和台湾,百唱不厌。听起来普普通通的旋律,在游子们心中却有不同凡响的份量。

二○○○年五月十日,新加坡面粉大王、百龄麦有限公司董事长郑仓满先生偕夫人王妙龄女士并携二个孙儿,再一次风尘仆仆回到老家夹际村,难舍的就是这自己的祖屋,尽管没有高级卫生设备,也觉舒心;在祖屋和父老乡亲一道乐滋滋地吃起家乡芥菜饭,也比山珍海味可口;其兴致远胜他在新加坡百龄麦旋转餐厅用膳。

百龄麦英文名字,源自拉丁文,意思是第一,对郑先生来说具有深远的意义:百龄麦确实是新加坡第一面粉厂,如今又发展成为东南亚面粉业的首位;他立身处世,一言九鼎,一举成契;对自己的根,一腔“摇篮”血,万缕怀乡情。这次和他继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回故乡一样,都是为家乡做好事、做实事。问及他所作的一切,八十五岁高龄的郑先生感慨地说,因为我们都是龙的传人,这里有我们的根。

同样是根的牵引,同样是夹际村,一九九四年四月十七日,旅菲著名金融家、菲律宾首都银行董事长郑少坚博士同样在故乡永春作贡献,铺设的崇仰水泥路竣工通车,郑少坚先生的长郎、二十八岁的首都银行副总裁郑康为先生伉俪专程回乡参加庆典活动。

就是这么一个海拔八百多米的小山村——夹际村,全村人口不满三千,海外族亲却达七千多人,为了这难分难解的「根」,每年返梓之旅接踵而至。十年前,福建省政府把奖励华侨办教育的第一块金牌——金质奖章授予这个村的夹际中学校董会;如今公路建设又跃为永春乡村「第一路」,实现了主要公路水泥化。那条修成的长达八公里的盘山水泥路的修建与菲律宾永春同乡会陈文成、陈文伊、陈传任、陈建绪、陈世华以及仙夹海外众多乡亲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这些年来,这个乡旅外乡亲为家乡的公益事业坦露了赤子的情怀,菲律宾永春同乡会名誉理事长郑泗强自一九八三年父亲郑玉冰带他回永春至今,他已经三十多次踏上了回乡的路。他说,只要你是炎黄子孙,不管走到哪里,就是忘不了故土,永远在自己的胸口听着乡音。

而谈到根的魅力,其邻近美寨村旅菲仙夹陈氏宗亲会的侨亲们更是别有一番情感在心头。老华侨陈传拔送子还乡创业,使得儿子陈建强浪子回头,成为新人,这独特的根的熏陶的故事,连续几年来,在马尼拉——美寨村传为佳话,给宗亲会留下了深深的启迪。

一九八五年隆冬的一个夜晚,侨胞陈传拔站在山城永春侨联大厦那套房的玻璃窗前,久久凝思。透过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和远处朦胧的山影,他似乎又望见美寨村。这位鬓发皆白的老华侨十二岁便离乡漂洋过海,奋斗几十年后,终于成为菲律宾马尼拉的一名实业家。记忆中家乡的寒山荒村隐去了,此时,他想起了长子陈建强。

他曾寄厚望于长子。但此子却令他失望。建强无心于事业,父母、妻子的苦心劝说,收效甚微。陈先生忧心如焚,如此下去,儿子、事业终将毁矣!他拿定了主意:请故乡收下儿子,让哺育过他的故乡,再来哺育他的下一代。

陈建强走出繁华的马尼拉,回到了偏僻的美寨村,故园满山遍野映碧透翠的柑桔林令他惊叹。而几年前,这里还是不闻果香的荒山野岭。他了解到,是乡亲们勤劳的双手把荒山变成了花果山……

“我也是堂堂的男子汉,故乡人能办到的,我也能!”一九八七年,以陈建强祖父陈礽瀛先生故居瀛善堂命名的“瀛善农场”诞生了,陈建强向村里承包了近百亩荒山和柑桔园,聘用了三十多名村民,风风火火地干起来。乡亲们的关怀和温暖使他度过重重难关。他感恩在心,决意用事业的成功来报答。他不吝汗水,不问晨昏,向大山献上了一片深情。瀛善农场发展了,八年投资八十多万元,兴办林果场三百亩,其中造林种杉一百五十亩,有柑桔园一百多亩,茶园三十亩,辟了鱼池,建了猪圈、鸽舍,养了白鹅,形成了种养立体农业的雏型。

陈传拔老先生年年回乡,年年得到莫大的慰藉。看到儿子事业日渐发展,看到儿子与父老乡亲如同一家,他欣喜万分,逢人就夸:“故乡真是人杰地灵,治好了我多年心病!”旅菲仙夹陈氏宗亲会从陈建强的变化得到启示,组织了一批又一批第二三代青年寻根之旅,返乡熏陶故里传统文化淳朴风情,感染故园改革开放热烈气氛。

“树若无根,必趋枯萎;人不知根,愧对祖先。”华夏儿女从来都以知根识源为荣。

荣膺新加坡总统颁赐公共服务勋章的老画家、新加坡文化部美术咨询委员会主席刘抗,别离故土六十八年后,于一九八五年八月三十一日第一次带着夫人和儿女回到自己的根——湖洋锦龙村,在祖厝门前弯下腰来,捧起一把泥土,爱不释手地闻了又闻,又送到夫人、女儿面前,很认真地问:“香不香?香不香?”一九九九年六月,他把自己心爱的油画《黄山》赠送家乡,并在“永春籍画家作品展”展出。他赠送家乡友人的书法作品“江山如此多娇”,落款之下是一枚内容为“永春湖洋人”的篆印,这就是刘抗先生的心章。

五十三岁的新加坡记者协会主席、《联合早报》总编辑陈天成,一九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回到岵山和林村,在荔树掩映中的祖厝“庆福堂”,陈先生品尝着传统小吃“榜舍龟”,感慨地说:“这样既韧又嫩的龟皮,酥松爽甜的龟馅,与星马乡亲制作的一模一样,我邻居就开了间这种风味小吃店;小时候,我还经常常跑过去帮忙。可见,尽管我们的先辈移居新加坡已百年多了,因为根的沿袭,传统的家乡习俗和礼仪仍代代相传。正是这样,尽管我出生在马来西亚,成长在新加坡,过了知命之年才第一次踏上故土,却能操一口地道的永春乡音。”

刚刚卸任的中国外交学会副会长、七十一岁的许寒冰偕同中顾委常委姬鹏飞,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回到石鼓村寻根,在许寒冰的祖厝“瑞裕堂”,家乡父老按照闽南侨乡风俗,以“香菇蛋”点心迎接亲人归来。两位老人吃着“香菇蛋”和乡亲们无拘无束地谈开了。许寒冰的双亲于一九一九年由石鼓村出洋移居马来西亚森美兰,迄今已七十二年了,可故乡并没有忘记羁旅在外的亲人,一九五二年元月由永春县人民政府颁发给许家的土地财产登记证,至今仍完好保存着,两位老人看后好欢喜,许大姐连连说:“不错,不错,这户主许甲托正是我大哥的姓名。”

一九九三年八月二十一日,马来西亚吉隆坡暨雪兰莪中华工商总会顾问、永春联合会名誉会长邱祥炽夫妇携子女一行七人回到故园。邱先生的子女都是在海外出生的,其长子邱维廉是香港金晖集团董事主席、北京八达岭索道公司总经理、澳州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中国侨联委员。今天,为使后代数典不忘根,邱先生又特别带领儿女们到五里街的祖厝寻根拜祖,参观祖宗使用过的无价文物——雕花古眠床,还游览了家乡的魁星岩,参观了柑桔场和工业开发区。

一九九八年八月二日,古称桃源的永春五里街儒林村后庙辜氏宗亲收到了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董事长辜振甫先生七月十三日来函,寄来了辜振甫先生为后庙辜氏宗祠的二则题字:“祖兴祠”与“桃源辜氏宗祠”,左下角落款为“裔孙振甫敬书辜”,右上角有小字“一九九八戍寅年秋月彀旦”。一九九四年九月十五日,福建新闻采访团赴台采访,会晤了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会长辜振甫先生,七十九岁的辜先生对自己的老乡颜振育团长说,他的祖籍在永春,五六代前迁到台湾,他于六十年前去过福建一次,记忆中的家乡不如他的夫人严倬云清楚。临别,辜先生紧握颜振育的手说:“希望在福建见!”在此之前,一九九三年十月二十一日,五里街的儒林后庙辜氏宗族会收到了辜振甫先生的来信。辜先生在信中表示,将在适当时机返乡寻根访祖,以圆族亲团园之梦。笺中“寻根之心,人皆有之”八个大字跃然纸上,两岸同根血浓于水的感情溢于言表。辜先生还用大红点金宣纸为祠匾寄来题书“嘉德祠”,落款为“世裔振甫谨书。”

故土根深,游子情长。根之魅对于家乡儿女已经是挡不住的诱惑。难怪马来西亚《星洲日报》连续两天以整版篇幅刊登“根在永春”上下篇报导,在拥有五十万永春籍华人的马来西亚引发了多少永春人后裔无限的情思,追寻,挚爱……